美国学者怎么看陶渊明？读懂这篇论文就够

美国学者怎么看陶渊明？读懂这篇论文就够

由张鹏创作的《渊明醉归图》，其材质为纸本且采用设色技法，尺寸是120×60cm，现被广东省博物馆所收藏。

撰文=刘丽丽

来源=《中州学刊》2022年第8期

本篇约7100字，阅读约需要17分钟

中国诗人陶渊明，是最早被西方学界予以关注的其中之一，陶诗英译起始于19世纪末，英国汉学家翟理斯所著的《古文选珍》以及《古今诗选》。美国学界开展的陶渊明诗歌翻译，大概起始于美国颇为著名的诗人庞德所编选的中国古诗英译选集《神州集》，此选集中收纳了陶渊明所作的一首四言诗《停云》。在这之后，美国学界针对陶渊明诗文的翻译以及研究著述陆续出现，尤其是美国学者所编著的中国文学史著作里，均有关于陶渊明的书写。美国所著中国文学史著作里的陶渊明记述，当属英语世界塑造并传播陶渊明形象的关键文本参照，针对它进行考核与研究，不但能够知悉陶渊明以及其作品于异域的中国文学史里的接纳、评定与位置，而且能够揭露西方的中国文学史怎样重塑陶渊明形象，给国内的陶学予以借鉴和参考。

一、美国中国文学史中的陶渊明书写

描绘《归去来辞图》的马轼、李在、夏芷，其画作媒材为纸本墨笔，尺寸是27.7×643.9cm，现收藏于辽宁博物馆。

1950年之时，名为《中国文学论题——纲要和书目》的书籍由美国汉学家海陶玮出版了，此乃美国人头一回撰写的通史类型的中国文学史著作。在该书的第四章“楚辞和赋”里，提及了陶渊明所作的《闲情赋》，还罗列出了《闲情赋》《感士不遇赋》以及《归去来兮辞》的书目；在第七章“乐府和五言诗”当中，提到了陶渊明于五言诗演变进程里所具有的贡献。

20世纪60年代时，美国学界出现了3部出自华裔学者之手的中国文学史著作，这3部著作分别是陈受颐的《中国文学史纲》、赖明的《中国文学史》以及柳无忌的《中国文学新论》。它们都将陶渊明置于某个章节进行集中记述。其中，陈受颐的《中国文学史纲》于第十章着重介绍陶渊明的文学地位、家族的各类阅历、其思想观念以及主要作品等情况。在第十二章里，重点介绍了陶渊明的《五柳先生传》《桃花源记》《责子》等诗文作品，还简要剖析了陶渊明与其他诗人在风格方面的差异化之处。赖明所著《中国文学史》，将陶渊明视作六朝文学代表予以重点观照，其中“陶潜的生活”部分，介绍了当时历史背景、思想潮流对文学的影响，还结合相关作品，介绍了陶渊明家族身世、生活阅历、性格特征、嗜酒爱好以及身后所获声名等，于此并列，另外，“陶潜的诗歌”部分，介绍了陶渊明诗文总体状况，且翻译了部分具体作品。柳无忌所著《中国文学新论》，于第五章里，着重论述陶渊明，其观点为，“他对作官心生厌恶，且在换代之时，宦途充满险恶，这促使他回归家园”，还指出，“他作为躬耕之人，在贫寒家境中度过余生”。与此同时，编著者结合具体的诗文，谈及陶渊明读书、弹琴、饮酒等方面，进而阐明陶渊明诗文的哲学意义，以及西方读者对陶渊明的接受心理等。

跨度达21世纪，美国出现两部中国文学史，一部是被梅维恒主编的、时间为2001年且取名作《哥伦比亚中国文学史》的，另一部是由孙康宜和宇文所安共同主编的、时间为2010年间的《剑桥中国文学史》，两部文史作品的中译本分别历经于2013年和2016年出版，而这两部讲中国文学史的书籍里面多个章节都提到我国历史上的陶渊明。前者于第十三章名为“东晋和宋的诗歌”之处，全面地介绍了陶渊明的家世阅历，介绍了其诗歌主题，介绍了其主要作品，还介绍了后世作家对他的接受等；第二章提及了陶渊明，第六章也提到了陶渊明，第二十五章同样提到了陶渊明等多个章节提到陶渊明，以此体现陶渊明的多方面影响。在“陶渊明”专题里，对于后者来讲，着重把陶渊明的文学地位、生活阅历、创作主题、艺术技巧、后世影响等叙述清楚；在其他章节，当介绍张衡、苏轼、谢灵运等作家之际，当介绍隐逸诗歌、玄学、拟古诗等文学主题之时，当介绍绝句、诔文、非正式写作等文体类型之刻，常常会提及陶渊明以及他的作品。

那本名为《牛津通识读本——中国文学》的书，是由桑禀华所著，它属于美国最新的一本有关中国文学简史的著作，在2016年的时候，其对应的中译本于国内出版了。这本书的第二章，把陶渊明当作是那种疏离政治，且具备鲜明反抗个性的诗人，针对他的思想观念、内心世界以及有关诗文展开了分析；第三章之中，讲述了《桃花源记》的主要内容以及文体贡献。

依上述梳理能够明晰，美国中国文学史里对陶渊明的书写，起初是以只言片语作印象式介绍，而后渐渐变得丰富且具体起来，把陶渊明当作一位不可被忽视的中国诗人，于时代背景方面、思想品格方面、性格特征方面，还有诗文创作方面以及对后世的影响等诸多方面，展开了广泛的学术书写。

二、美国中国文学史对陶渊明形象的多维建构

佚名所创作的，名为《桃花源图》的画作，其材质为绢本，采用设色手法，尺寸是23.4×21.3cm，现被美国弗利尔美术馆收藏。

美国的中国文学史，除了在整体方面极为重视且高度评价陶渊明，还针对陶渊明形象展开了多维度、多层次的建构以及书写。

1.

和国内文学史里对陶渊明的书写两相比较，美国所著的中国文学史著作，更着重于把陶渊明置于中国文学发展的漫长历史河流之中，予以审视以及书写，进而阐明并突出陶渊明身为中国古代一流文学家的那种地位，还有其所具备的重要影响。除了在朝代文学当中进行重点书写之外，当涉及其他主题、人物、体裁之际，也常常会提及陶渊明的贡献，借此在思想、题材、风格、体裁等多个方面，构建出一个陶渊明研究的场域。

在《哥伦比亚中国文学史》里，于“第二章神话”这个话题之下，突出了陶渊明《读〈山海经〉十三首》的文学价值，觉得它延续了神话学传统，还是一篇比较出色的文学作品，并且在“第六章超自然文学”话题下，同样突出了该作品的文学价值。于“第二十五章诗与画”里面，特地讲起陶渊明一首易被忽视的四言诗《扇上画赞》，觉得“图画上的题记在以往文献跟当下图像这间搭建起了一座桥梁”，给予该首诗全新的价值及意义，还叙说了陶渊明的《尚长禽庆赞》，认为“或许这是流传而下的最早的新体题画诗”，预告着陶渊明诗文在文学领域上一项新的进展。在“第四十三章前现代散文文体的修辞”里，还谈及陶渊明的“不求甚解”，并且有这样的观点，那就是这“很契合中国古代文学的修辞惯例”，为何会这么认为呢？因为旨在得到作者确切意义的那种精确性，是不符合中文的修辞语境的，而这意味着，最理想的文本应该留给读者发挥写意的空间。

说到“绝句的兴起”，《剑桥中国文学史》表示，除《玉台新咏》里贾充及其夫人的作品外，“最早的联句出现在陶渊明集中”；谈到“非正式写作”时又说，“自四世纪末诗人陶潜以来，散文写作就已涉及私人事务”。桑禀华所著的《牛津通识读本——中国文学》，将《桃花源记》视作一篇最早具备自觉文学意识的虚构小说 如若自觉创作小说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一种作者观念 而此观念唯有在文人凝聚成一个阶层之际才能够成型 那么让身为有着清晰文学身份意识的诗人陶潜去创作这样一份早期的自觉虚构小说 便是再合适不过之情状了 这些相关论述 将陶渊明于具体文学体裁类型这一方面所拥有的开拓性贡献予以展现。

2.

西方学者解读陶渊明的方式，和国内学者因推崇诗人伟大品格而倾向正面解读其作品，有着明显区别，通过思想信仰以及具体诗文来解读，得出与国内学界不同结论，这种不同结论影响了美国中国文学史对陶渊明的书写，书写者想从诗人思想信仰与具体诗文去揭示陶渊明内心深处，以及其作品的复杂性、矛盾性和丰富性。

陈受颐觉得，“陶渊明的哲学是对他有吸引力的儒、道、佛元素的有趣且和谐的结合”，还详尽讲述了陶渊明身上所蕴含的各类思想元素以及在相关作品里的呈现，并且认为在其人格的文化构成方面，陶渊明显然更受中国传统道家的影响。赖明所著的《中国文学史》，一方面阐述了陶渊明所生活的那个时代里思想潮流的变动，以及儒、道、佛等这些思想对于文学以及文人思想所产生的各种影响，另一方面又借助具体的诗文深入地发掘了陶渊明内心的矛盾特性和复杂状况。

关于对陶渊明面对投身仕宦那种人生抱负以及归隐山田的恬淡生活所做出的选择相关内容，《〈哥伦比亚中国文学史〉》予以了介绍，且其中认为，“陶潜所面临的二元内在紧张在彼时较为常见，这通常呈现出来的是那种在儒家主张积极入世与道家倡导出世之间的彼此对立。归隐这一主题在士人文化中间，呈现出无处不在的状态，而那些难以对仕途割舍情感的士人常常会在自身作品里面透露一派出世的态度。陶潜不仅借助言辞，还依靠行动来归隐，对此是颇显出难能可贵之处的”。如乌托邦式《桃花源记》这般的陶潜一些作品，第一首五言诗《归园田居》，以及以隐居为主题的《归去来兮辞》，全都是《老子》里面景象与语言的回响。陶潜诗歌中典故的主要来源乃是另一部道家文本《庄子》 ，排在《庄子》之后成为典故来源的是记载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论语》：这或许展现了陶潜人格之中的一种深层张力。《剑桥中国文学史》解释讲：孔子还倡导即便环境恶劣也要着重修身 ，主张‘君子’在危乱之际从公共事务里急流勇退。把这些看法跟庄子针对文明所作的批判合并到一块儿，就成了隐逸作家颇具力度的文学修辞，其中最为有名的例子像陶潜。有人觉得陶渊明那著名的诗句“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饱含着东晋玄学的智慧，意思是“并非山水自身吸引观赏者，吸引观赏者的乃是能够照亮自然万物的‘玄览’。心智强大到这般程度，以至于能够凌驾于自然环境之上”。

桑禀华这样揭示陶渊明的内心世界：

有一种沉思式的田园诗，它实际上也是政治抗议的一种表达形式，儒家传统常告诫统治者，要把劝谏视为促成清明政治的忠行，然而真正敢于发出批评之声的官员，却常常会被贬职外放，当进行劝诫抗议失效的时候，有德之人还能够退隐山林，这样一来，儒家的忠臣就变成了所谓的隐士，也就是字面意思隐身的士人，从而退出了追逐名、利、权的俗世，一方面是对于建功立业的那种渴望，另一方面是想要在简单快乐之中寻求安慰的梦想，赞美自然，赞美真情，却根本没有真正让这样的矛盾获得解决。生于365年，卒于427年的陶潜，其众多诗作中，均展现出了入世与退隐之间的冲突。

在这些理念产生影响的状况下，陶渊明的诗文出现了较多不同样的解读方式。桑禀华持有这样的观点，陶渊明的三联诗《形影神》里，“入世雄心跟简单快乐互为冲突的情形体现于自我不一样部分的对话当中”；《归园田居》所表明的是“摆脱忧虑这件事情是颇具难度的。回归到故里的小农场诚然能够远离官场的束缚，然而诗里的主人公却又陷入到了更大的自然之网里，此处的力量同样并非他能够掌控的”。

3.

中国国内，那于中国文学史一块儿，对陶渊明的书写，大多都是偏向于个案方面的描述的。而在美国出版的中国文学史里，关于陶渊明的书写，对陶渊明所做的对比性的介绍，它可不光是呈现在，那涉及到朝代文学或者专设一个章去论述里头。并且，它还用在了，其他文学人物或者文学现象的论说当中，如此这般，就使得陶渊明的特征以及影响，在对比着去书写的情形之下，变得越发鲜明且全面。

一是将陶渊明与前代的文学家进行对比，比如在讲到张衡的《定情赋》的时候说道，东汉末年以及魏晋时期的诗人们创作过同一主题的赋作，所有这类作品的标题都是“定情”二字的变法，里面最著名的作品，乃是陶潜（365—427）所写的《闲情赋》 ，在讲到张衡乡村题材作品的时候说道，张衡笔下的乡村，是一种理想化的隐士生活，成为了后世乡村生活描写的典范，其中包括“田园诗”方面的名家陶潜。

二是关于陶渊明跟同时代文学家的对比之事，《哥伦比亚中国文学史》提出来这样的看法，在东晋以及刘宋那个时期，成功脱离了玄言诗所带来的束缚处境，从而在文学风气方面开创了先河，陶渊明跟谢灵运乃是在此当中极具突出标志意味的代表人物，并且针对前者的田园诗以及后者的山水诗开展了一番比较之举，借此突显陶渊明诗歌那种把日常生活融入其中当成诗歌内容来进行创作的时候所彰显由来的自传特性。其一，《剑桥中国文学史》论述了谢灵运受到陶渊明的影响，指出谢灵运的《石室山》受陶渊明《饮酒》诗结尾“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深刻影响且巧妙运用；其二，《剑桥中国文学史》比较了两人的异同，称两位诗人对待阅读都极为认真，还用所借阅的典书籍来深入考量、质疑问难、据理辩护以及领会感悟自身的经历。两位诗人，都和自然界开展着持久的挣扎，陶渊明的挣扎体现在，他去开荒种地，将荒野转变为田园，老是担忧他的农作物，以及他自己，即他身为一个诗人的成就，会被荒草覆盖并吞噬，从而湮没无闻；谢灵运与自然的挣扎在于，从山水中获取意义，把多重的大自然，以及他自己的多重经历、思想和感情，构建成一个意味深长的整体，且在这个意味深长的整体上，刻印他个人的感受和理解，最终实现开悟。

三是关于陶渊明跟后世文学家所作的对比。在同鲍照、杜甫、苏轼、黄庭坚等诸位文学家进行对比时，将后世文学对陶渊明的那种追慕、接受以及继承凸显出来，借此表示出陶渊明在思想、题材、加之艺术这多个方面所具有的那种开创性的文学地位，还有作为文学典范所具备的意义。陈受颐所著《中国史大纲》提出杜甫作的短诗跟陶渊明的诗歌存在诸多相似，谓“两者俱有着于逆境里维持幽默的能力，所以哪怕处于饥饿和贫穷之境也不太会致使精神丧失与出现堕落”。杜甫后期时，描写自然的诗歌数量有所增多，这情形，可谓是陶渊明诗歌传统的一种延续，同时呢，又像是宋代诗歌的引领先锋。《剑桥中国文学史》指出，后世文人里，像苏轼这般的，对陶渊明形象以及文学地位的形成，有着相当大的影响，他们针对陶渊明作品中文本异文所做的选择，使得陶渊明那宁静自然的隐士形象得以巩固，且让人觉得他对诗艺是漠不关心的，苏轼极为推崇陶潜，还曾经模仿过陶潜的诗风。依照《哥伦比亚中国文学史》的观点，晁补之跟着苏轼将陶渊明视作文学方面的典范，“不过呢，晁补之对于陶潜的那种追慕，展现出了一种不再投身于政治事业的文化方面的转向，以及对于文人的重新定义情况”。

4.

美国中国文学史于书写陶渊明时，常常会下意识地思索并探究陶渊明诗文所传递出的人类共通情感，以及西方读者对陶渊明予以关注并心生喜爱的客观缘由，并且还会提及世界范围内异域作家对陶渊明的接纳情况，借此来表明陶渊明诗文具备的普遍价值以及世界影响。柳无忌从哲学与思想的层面剖析陶渊明的诗歌，称：“这般的诗展现出一种闲适静穆，与自然及环境融洽无间的奇妙意境，构建起中国哲学所认定的至高幸福景致。”。因陶潜借其作品，给读者呈上他对自然与人生那份纯朴且深刻的思索，还有温和的个人见解以及坦然的心怀呢，他的诗对中国人民有着强大的感染力呀，鉴于人的思想感情存在共同性，这些诗定会令其他国家的人民对他生出亲切之感。他又从陶渊明的艺术风格以及西方读者的接受心理层面，剖析西方读者喜爱陶渊明的缘由，还这般向西方读者推荐陶渊明的作品：中国的大诗人里陶潜恐怕是最容易被西方读者所欣赏的。对于刚开始接触中国诗的西方读者而言，他人是一位可供挑选的恰当诗人，原因在于他所作的诗较少运用典故，去欣赏这些诗并不需要具备诸多中国历史及文化知识。任何一个人，倘若能够领略罗伯特·弗罗斯特那温暖的人情味，那么也就同样能够欣赏他。阅读他写的诗应当细细品味当中深厚的意味。理想的时间是在夏天的户外或者冬夜的炉边 ，并且手边还要有一杯温热的酒！他创作的各种体裁以及题材的篇章都值得去阅读。

三、美国中国文学史陶渊明书写的意义

注明为唐寅所作的《渊明抚琴图》，是纸本设色的画作，其尺寸为70×34cm，属于私人所收藏的物品。

美国的中国文学史，对陶渊明予以重视并进行书写，从西方汉学的角度，认定了陶渊明在中国文学史上具备重要地位以及影响，和国内的研究相互呼应。与此同时，这样的书写，从“他者”认知的角度，构建出更加复杂且矛盾的陶渊明形象，对国内的陶学研究存有参考借鉴意义。

1.

于整体方面来看，美国所著中国文学通史，不管其体系怎样简单，不论其体量怎样单薄，皆不惜耗用笔墨去对陶渊明予以书写，这般情形，彰显了陶渊明于中国文学史上具备不可缺失的地位，同时也表明了西方汉学界对陶渊明地位持肯定态度。此外，这些文学史在整体上对陶渊明予以了高度的评价，其中，《剑桥中国文学史》觉得陶渊明“被公认为是中国传统里极为伟大的诗人之一”，《哥伦比亚中国文学史》表明“陶潜是唐代以前最为优秀的诗人”，陈受颐评定陶渊明是“伟大的文学巨匠”，柳无忌认为“魏晋时期那种热爱自然以及其它的诗歌风气在陶潜(365—427)的作品当中达到了高峰”。这些“他语书写”跟本土评价是相符的，展现出西方汉学界对陶渊明地位和影响的认同。

海陶玮身为美国本土首位专门钻研中国文学的学者，其编写的《中国文学论题》，对美国学界认知陶渊明有着不可小觑的作用。《中国文学论题》基本不针对具体作家作品予以介绍和赏析，然而它却挥洒更多笔墨，在两处解说陶渊明与其作品，还推荐一些译文译作。有着英语世界首部陶集注译本之称的《陶潜诗集》，于1970年由海陶玮出版，他在英语世界较早发表重要的陶学论文，被称作西方首位研究陶渊明的专家。

2.

同在国内，中国文学史却不一样，美国的中国文学史，在书写陶渊明时，觉得陶渊明这个形象出自诗文自塑，或者是媒介他塑而成型的理想偶像，并非着实存在于真实历史里的陶渊明。这般观点慢慢成了西方陶渊明研究里的主导观点，还影响着西方对陶渊明的认知。

田晓菲于撰写《剑桥中国文学史》“第三章从东晋到初唐(317—649)”之际，设立“陶渊明”专题，觉得陶渊明作品里存有强烈的自我表现意识与主动创作的艺术痕迹：“陶渊明把这种叙事因素融入诗歌自身之中，从根本上使他的诗歌变为自传，虽说这一自传展现的是一个极为建构的自我形象，并非‘客观’的记录……他是我们所知晓的首位在长且具叙事性的诗歌标题中标明创作日期的诗人，这在后世成了一种常见的做法。”。这种解读着重于从作品文本着手去解读诗人自身形象，还原创作动机，将陶渊明的诗文视作是那种为了“树碑立传、以文传世”而特意去做的作品，这就把陶渊明真率淳朴的个性给解构了。与此同时，她把陶渊明研究放置在中古时期手抄本文化的参照框架之内，针对历代不同版本陶集中的异文展开考证与分析，以此来表明中国传统诗学里的陶渊明形象是怎样在苏轼等历代文人凭借选择“正确”异文去把控陶诗文本样貌的情况下，又是怎样在持续不断地重新加工、编辑修改过程中构建而成的。

北宋学者面对陶渊明作品里“有一字而数十字不同者”这般情形时，关于陶渊明的普遍看法就深深地影响了文本异文的选择，在陶渊明的整部文集中，我们常常能见到选择此异文而非彼异文会给一首诗带来极为不同的阐释，陶渊明的例子对于理解手抄本文化得问题格外有启示意义，还让我们看到对一个诗人的某种特定形象的渴望怎样把一位或许颇为复杂的人物简化成一个文化偶像。

西方学者展开的，在中国文学史里对于陶渊明的书写，给出了可供观察陶渊明的多维视角，塑造出了更其复杂、立体且丰富的陶渊明形象。在中国传统认知范畴内，陶渊明因那些诗文反映出的人格高洁不屈从而备受推崇。对美国书写中国文学史的人而言，他们对陶渊明不存在那种天然就有的崇敬且亲近的心理，而是将陶渊明放置到一种跟中国传统文化存在差异的价值体系以及文化背景里去审视，是以一种更为客观且理性的态度来书写这位中国诗人的，他们把陶渊明的诗文视作那种经过高度建构的形象，并非是客观的记录，突出展现出了对于中国文学理解所具有的多样性、差异性及复杂性。

结语

西方针对陶渊明展开的解读以及建构之举，给国内陶学提供了一种外部的视角，从国外汉学的角度，认定了陶渊明于中国文学史上所具备的重要地位以及影响，还对国内陶学之中的传统观点，形成了质疑乃至挑战的态势，进而给国内陶学提供了解读陶渊明的全新且多维的视角，对于国内陶渊明的研究有着一定的借鉴意义。

陶学是一门有着世界意义以及影响的学问，美国中国文学通史型著作里的“陶渊明书写”，有着和国内陶学一样的阐释，还有不同的建构，总结分析美国中国文学史里的“陶渊明书写”状况，不但能够确定西方汉学界对陶渊明在中国文学史上重要地位与影响的认可，还能够让我们知晓西方世界关于陶渊明认知与记述的知识，吸收借鉴国外陶学颇具价值的研究思路跟方法，丰富完善国内陶学的研究，东西陶学相互融合相互借鉴，一同推动世界陶学持续走向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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